宠物小精灵ol

梦姬收费的广场舞 夜幕刚刚落下，城市中心的人民广场上，几盏高杆灯把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。不同于其他广场舞队伍稀稀拉拉的阵型，这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下两百人，人群中央那个穿着亮片舞裙的女人，就是远近闻名的“梦姬”。她跳舞不收茶水费，不问场地钱，但要扫码付费才能跟着跳，一个月四十八块，单次五块，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。这件事传开后，有人骂她想钱想疯了，有人却从邻区坐了四十分钟地铁，专门来交钱。 我第一次站在这圈人墙外面，是从同事嘴里听说的。她掏出手机给我看视频，屏幕上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女人正在领舞，动作干净利落，节奏踩得比年轻人还准，身后的学员跟着她的手势齐刷刷转身，那种气势，不像广场舞，倒像一支经过了排练的舞团。“你看看，人家收费还这么多人抢着报名。”同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我决定亲自去看一看。 到了现场才发现，梦姬的规矩远比传闻中更多。新来的想站在前三排？不行，得从后面开始跟，动作熟练了才往前挪。跳舞时不准闲聊，手机得调成静音，每首曲子之间有五十七秒的休息时间，她会趁这个空档喝水、整理音响，然后一拍手，所有人立刻归位。有个大姐迟到了五分钟，梦姬什么都没说，只是看了她一眼，那大姐自己红着脸站到了最后一排。这一切都被围观的市民看在眼里，有人举着手机拍短视频，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，但这丝毫不影响方阵里那些学员的表情——她们满脸是汗，却跳得极其认真。 我注意到队伍里有个六十来岁的阿姨，中场休息时坐在花坛边喘气，我凑过去搭话，问她觉得值不值这个钱。她笑了，说以前跟免费队伍跳，三天两头换曲目，领舞的人自己都记不住动作，她们在后面跟着跳，越跳越乱，膝盖疼了好几个月。而梦姬不一样，她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调整动作幅度，一首歌教一个星期，细节抠到你不敢相信。“她收的是教舞的钱，又不是逼你交，愿意就来，不愿意旁边多的是免费队伍。”阿姨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，指了指不远处另一支正在跳“小苹果”的队伍，那边音响震天响，动作却五花八门。 真正让人心里发酸的，是后来听一位老学员讲起的事。梦姬原先也是免费教舞，领着三十几个老姐妹跳了两年多，后来有人嫌她管得严，有人背地里拉走了一半人另起队伍，还到处说她收费敛财——可那时她明明一分钱都没收过。最让她寒心的是，有人当面说她“一个跳舞的，真把自己当老师了”。从那之后，梦姬不解释了，直接挂上二维码，想学就交钱，不想学请自便。说来也怪，收费之后，留下来的反而都是真心想跳舞的人，队伍从十几人重新壮大到上百人，那些说闲话的人，现在倒成了墙外面举着手机看热闹的观众。 我离开广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，最后一支曲子刚好结束，学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，梦姬一个人蹲在地上整理音响线，亮片舞裙在路灯下闪了几下，很快被一件普通的外套遮住了。她骑上一辆半旧的电动车，汇入夜晚的车流，看上去和街上任何一个为生活奔波的中年女人没有区别。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了，只有那些高杆灯还亮着，照亮空荡荡的水泥地面。我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脑子里盘旋着一个问题：我们习惯了要求别人免费付出真心，可当一个人真的为自己的热爱标上价格时，到底是她变俗气了，还是我们的期待本来就不够尊重？这个问题，或许每个路过那支广场舞队伍的人，都该停下来想一秒钟。